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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別人鬍子前⋯⋯我看藍白的「民進黨網軍」論

國民黨主席朱立倫(圖)6日出席公開活動時受訪表示,總統蔡英文應趕快脫下「網軍」的魔戒,雖然很好用,能幫蔡總統打擊對手,尤其不斷地攻擊在野黨,但是網軍一定會毀掉台灣,請蔡總統趕快脫下這個魔戒。圖片來源:中央社

近日立委高嘉瑜遭男友施暴一案,相關論議並未因嫌犯遭到收押而止息,反而衍生討論還不斷增加,一度儼然有壓過公投議題相關討論的態勢,從兩性平權/女性權利、關係內暴力,再到誰運用個人人脈試圖壓制相關新聞報導,甚至,也有人從其中的蛛絲馬跡,注意到本案潛藏的國安風險。

但最最奇妙的是,這時竟然有某些政黨的成員,開始以其中的支線劇情為起點借題發揮,試圖把議題的走向往「民進黨豢養網軍」的方向帶,痕跡斧鑿斑斑,令人無法坐視。事情是這樣的,部份新聞報導提及,該案犯嫌林秉樞曾經威脅高嘉瑜稱,「我有網軍可以毀掉你」,他先前所建構的人脈關係網遍及民進黨政府及立法院黨團多位政治人物,也使親中媒體在這其中找到借題發揮的機會。

另一位先前有網路輿論操作經歷、曾任民進黨市議員助理,外號「台獨機關槍」的政界關聯人士—李柏璋,更被傳出用曾操作的帳號,在台灣最大的 BBS PTT 的特定版面,發表貼文試圖為林嫌洗白。親中媒體、以及中國國民黨和台灣民眾黨等在野政黨因此找到更多可以擴大發揮的話頭。

於是,我們可以看到藍白政治人物各自開始他們的表演。

台灣民眾黨這邊,由該黨黨主席柯文哲帶頭,先是發起所謂一人一信查網軍」,要行政院嚴查網軍、還高嘉瑜一個公道;其後柯文哲更批評說「網軍帳號有被揪出來的都是民進黨的」更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說,「我很厭惡那種做假新聞、名嘴、PTT帶風向,然後哏圖在網路上傳,這樣搞下去國家會被搞掉。」儼然他自身清白、與網軍問題全然無涉似的。

至於中國國民黨,發起攻勢的政治人物更多,從直轄市市議員到黨主席傾巢而出,一副「只有民進黨在經營網軍,我們都很清白」的樣子。先是台北市議員徐巧芯宣稱「他(林嫌)的網路文章,在政治層面幾乎都是攻擊型而非單純的政策論述,是否就是提供了很多『彈藥』給予民進黨的政治人物參考,進而打入圈子」、指控林嫌「在網路世界中能夠輕易操作輿論」、「以片面且偏頗的資訊傷害政治人物的名譽以及形象」。

徐巧芯並宣稱李柏璋係受到台南綠營重量級人士請託而發文為林嫌洗白,認為最大且成謎的問題是「沒有人清楚這個『暗黑勢力』的體系到底有多大」,看得出來徐議員真的很想把她想像中的綠營網軍跟林嫌扯在一起。

接著,該黨副主席連勝文在公投宣講時也忍不住發難這次用的是更直接的人身攻擊,「民進黨豢養的網軍基本上就是半獸人,長得像人,事實上內心根本是畜生一樣的野獸,是撐起民進黨政權最堅定的力量,如果不教訓民進黨、不用公投 4 同意來給民進黨警告,這些人會繼續為非作歹下去」。

就連朱立倫主席也在 12 6 日的羅東宣講行程中,宣稱「民進黨靠網軍奪權治國,用網軍來打擊對手、不斷攻擊在野黨,請蔡總統脫下網軍魔戒,否則網軍一定會毀掉台灣」,更公然宣稱「國民黨沒有網軍,只有新媒體」,不僅要繼續對該黨支持層強化「只有民進黨有網軍,國民黨沒有」的連結,更有公然說謊的嫌疑。

坦白講,看著這些藍白政客的表演,筆者只想問一個問題:請問你們是不是都把台灣人的記憶當作是金魚腦?以中國國民黨為例好了,先不論批踢踢時代到連勝文參選台北市長,中國國民黨及其政治人物們所傳出的網軍疑雲,今年中國國民黨黨主席選舉時朱立倫與前任主席江啟臣之間的攻防,也能看出其中的蛛絲馬跡。

據當時複數媒體報導,有藍營幹部向媒體宣稱「中國國民黨有 8000 多個聊天群組,江啟臣上任後建置『自動擴散訊息機器人』,可以將黨的文宣一鍵轉發出去,每個月可以發出上百萬則訊息」;2020 7 月,該黨更透過智庫成立「趨勢暨數據分析中心」及「產業暨新創研究中心」,可以抓取大數據資料進行分析,並聘有數位科技長,為黨提供即時性的建議;黨主席選舉期間江啟臣更動用這隻部隊,奧運期間將「安博盒子」等負面關鍵字與朱立倫之間扯上關係。

很顯然這隻部隊是具有實戰能力的。也難怪傳出相關消息後,民進黨會立刻要求中國國民黨就「是否利用機器人到處製造假留言」一案向社會公開說明。對,沒錯,在朱主席的口中,這樣的網路部隊只是所謂的新媒體,但這樣的網路部隊是不是網軍?相信有判斷能力的台灣人自有公評。

至於台灣民眾黨,尤其是柯市長兼柯主席一副對網軍現象憂心忡忡、憂國憂民的樣子,不免令人更加覺得可笑不堪。鏡週刊今年 10 月的報導,台灣民眾黨在柯文哲主席的執掌下,網路經營有分成 Line 群組與親柯 FB 粉絲團這 2 大塊,都由柯文哲單線領導。

原本一般人難以知悉的台灣民眾黨—柯文哲網路「經營」,卻因 Line 群組先前的經營操盤手於 9 月底在北市府祕密舉行的一場會議後,因不滿會議內容及結果、在臉書公然開砲而浮上檯面。

2018 年選戰時負責為爭取連任台北市長的柯文哲開設 Line 方帳號,並推出柯 P 版長輩圖及聊天功能,柯團隊數位行銷總監吳靜怡一時聲名大噪。這個 Line 官方帳號於 2020 年一度因成本因素關閉,至 2022 年地方選舉而要重開,由誰來管理、如何交接該帳號遂成為該次會議中的焦點。

當時,柯粉圈一度傳出謠言,指稱吳女並未在 2018 年選後交出柯市長的 Line 帳號管理權,甚至也有親柯市長的側翼臉書粉絲團在散播相關謠言,於是吳女在會議中發難,「(要那些粉絲團)不要亂抹黑、散布謠言,不要用不專業的人的說法來抹黑專業的人」,柯市長聞訊不悅竟拍桌暴怒,吳女遂在臉書公開會議經過,要求柯市長向她道歉。

而後,更有長期不滿親柯臉書粉絲團行徑的匿名北市府幕僚向鏡週刊爆料,指稱這些側翼粉絲團帶頭者,不時在網路社群監控柯營幕僚及立委等人的按讚、留言等行為,並彙總成地下情報給柯市長參考,粉專還多次出現大力撻伐蔡壁如的言論。甚至,柯市長的發言系統也曾經被這些側翼在社群內部檢討、認為他們沒有盡全力為柯護航。核心幕僚認為他們「簡直就是柯市長的錦衣衛」,連能夠直通柯文哲的臉書粉絲團都遭到爆出,台灣民眾黨—北市府的網路經營及內鬥情狀可見一斑。

這些公開資訊應該只是藍白兩黨網路「經營」及輿論操作等等情狀的冰山一角,實際上還有多少沒有浮出檯面,依然在網路世界的暗處進行各式各樣的操作,相信也有很多台灣人對此很有興趣吧?藍白兩黨主席以降的諸位政治人物,在刮民進黨相對稀疏得多的鬍子—尤其是該黨網路社群中心拙劣的文宣及社群操作、以及尚無實據的指控以前,能不能把自己臉上的長鬚剃乾淨呢?

筆者最後想說的是,社群網路已經成為大多數台灣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各政黨都有網路經營」這件事,應該也是台灣人的常識才對。要各政黨不觀測網路輿情,以文宣製作及社群宣傳等方式帶動輿論向他們所要的方向傾斜,這是顯然不可能的事情。

問題的重點是,各政黨運用網路經營機制作什麼?如果是傳播詳實的數據、對台灣公共利益有助益的政策,或者是用簡單有梗卻不偏離事實的圖卡進行宣傳,這些筆者認為都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最忌用網路、配合敵國攻勢進行不實宣傳及輿論操作,這毋寧是配合敵國認知作戰的幫兇,最後只會親痛仇快。

任何人及任何團體在網路上所發表的言論、所作過的事情,通通都會留下軌跡,為惡的人最後也不免會有遭到徹底起底的一天,某些政黨最好是不要把台灣人的記憶力視若無物。

 

本篇文章作者為吳哲文,1980年代出生,台灣人,成長於民主化的台灣,知識界的雜食動物,平時觀察政經社會及國際等議題,慢慢建構出屬於自己的世界觀與對各項議題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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